燕园人,塞北情
碧草青天、金戈铁马是内蒙古草原留给人们的历史记忆,从匈奴单于到成吉思汗,从突厥汗国到蒙古帝国,广袤的草原见证了多少民族的兴衰。千百年来,尽管长城分隔了南北,但北方民族与汉族人民始终不断交流融合,共同谱写了中华民族的光辉历史,见证了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形成过程。同时,处于游牧——农耕过渡地带的内蒙古地区,从过去到现在,其经济生活、民风习俗无一不受到两种文化的共同影响,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历史文化特色。千古兴亡多少事,万里草原梦无边!内蒙古大地 ,她不仅仅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图画, 不仅仅是“草原夜色美,未举金杯人已醉”的回忆,她承载着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更多的情……
四十多年前,著名历史学家,前北京大学副校长,历史系主任翦伯赞先生应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的邀请率学者团访问了这片神奇的土地,写下了传世之作《内蒙访古》,对强化我国民族史的研究,促进内蒙古地区的文化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2008年翦老诞辰110周年之际,作为新一代学子,为纪念先辈的学术遗产,践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古训,我们一群北大历史系的青年,在学校的支持下,在呼和浩特市团委,赤峰市团委的协助下,于仲夏时分进行了为期十一天的“内蒙访古”。此次学术实践,我们得到了年逾八旬的历史学家,当年翦伯赞内蒙访古的参与者张传玺老先生,以及辽金史专家刘浦江教授,蒙元史专家张帆教授的学术指导,对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表示由衷的敬意和感谢。
访古之行,我们通过重读经典,游访古迹,考察现实,不仅开阔了视野,而且加深了对内蒙古地区历史与现状的认识,以及对国家统一,民族团结意义的体认。笔者生于内蒙古,后求学于异地,随着年龄与知识的增长对家乡的认识与思考也在不断更新。在那十余天的辗转游历中,在切身感受历史与现实的沧桑嬗变中,草原那片热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厚实与沉重。出于对民族历史的敬畏和对自身社会责任的思考,笔者在此将“内蒙访古”过程中的一些所见,所闻,所感付诸笔尖,以表达自己对草原的挚爱。
多彩赤峰,穿越历史的长廊
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赤峰,赤峰的辖界非常大,自然风貌与人文景致丰富独特。在一周的时间内,我们先后游访了市郊的红山文化遗址,宁城县的辽中京遗址,巴林左旗辽上京遗址,喀喇沁旗的清代王府博物馆,最后北上去了克什克腾旗,在那里,我们看到了神奇的贡格尔草原和达里诺尔湖。走完那几百里的行程,让我感觉自己是穿越了千百年历史的长廊,游走了数万里家园的域界,独特的时空感让我真正懂得了为什么赤峰被誉为内蒙古的缩影。在时空的穿越变幻中,我似乎看到了红山先民磨制石器的生活,嗅到了辽代佛寺里一炷炷燃香的青烟,听见了茫茫草原上蒙古铁骑与金兵厮杀时的怒吼,尝到了清代王公册封宴上的美酒,看到了蒙汉同胞抗击日寇时撒下的鲜血和内蒙古人民几十年建设家园的幸福泪!赤峰这座烈火般的山下城市真是有数不尽的人,说不完的事……
公元4世纪起,在赤峰境内的西拉沐沦河和老哈河流域,兴起一支以游牧为生的民族——契丹,它历经数百年不断发展壮大,终于在公元907年,由耶律阿保机统一八个部落,建立政权,成为雄踞中国北方的强大民族,11世纪,辽的强势曾一度使北宋政权称臣纳贡。辽政权推行了一套极富特色的地方统治模式——“五京体制”,对不同地区“因俗而治”,促进了契丹游牧文化与汉族农耕文明的接触,成为北方民族融合史上一笔重要的历史遗产。现存的辽陵及上京,中京遗址虽然不能为我们完全再现辽鼎盛时的风貌与衰败时的消颓,但透过那些遗址残片的缝隙棱角,我们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草原民族兴衰的曲折历程。辽曾在国力上升的过程中大力兴佛,广建寺院庙宇,耗费民脂民膏无数。在上层礼佛的宗教政策下,民间崇佛之风日盛,百姓大量遁入空门,从而减少了劳动力的数量,影响了社会生产,同时过剩的僧尼也逐渐成为吞噬社会财富,腐化社会风气的蛀虫。契丹原为马背民族,既有骁勇善战的一面,也有民风愚钝的一面,佛教的蔓延便使契丹威武勇猛的民族特性日渐衰退,使蒙昧的民众意志更加消沉,为后期的灭亡埋下了祸根。公元1115年,辽终为金所灭。金末元初,时人在总结辽朝灭亡的原因时,有士大夫提出“辽以释废”的说法。关于辽亡的原因,后世学者虽反复争论,但时至今日,这一论断仍以其足够的分量与穿透力为大多数中外学者所认可。
辽覆灭后,金与蒙古继起,赤峰一带又一次成为草原枭雄逐鹿拼杀的重要场所。金为抵御蒙古铁骑,构筑绵延数千里的界壕,其中位于赤峰克什克腾旗的遗迹仍然保存较好。那是一道笔直的夯土遗迹,虽已变成了沙土堆,但仍然明晰可见。当时,金人修长城,并没能挡得住蒙古人的金戈铁马,女真人到最后还是被蒙古人打败了。如今,驻足于界壕旁的草原上,叫人怎能不联想到成吉思汗时代蒙古人的威武雄风。遥想13世纪,铁木真及其子孙率万千铁骑一度称雄世界。但蒙古帝国很快又分崩离析,几大汗国虽雄踞广袤土地,然而内部争战不断,杀戮不止,元朝一统中国,不到百年就被朱明王朝所取代。明王朝为抵挡蒙古人的进犯,在中国北疆复修长城万里,以御蒙古骑兵。后金兴起以后,则极力拉拢蒙古上层,在满蒙军事结盟与政治联姻的推动下,清军挥戈入关取明代之。为维护统治,清政府在今天的内蒙古地区一面推行盟旗制度,以防止蒙古各部联合抗清,一面加强满蒙联姻,使漠南蒙古在清近三百年的历史中,成为满清八旗的坚强后盾。清帝康熙御赐喀喇沁旗王府的“大邦屏藩”匾至今仍高悬于王府博物馆的大厅内。清代的漠南蒙古尽管战略位置重要,但毕竟由于地理与历史的因素被隔绝一隅,致使其在中国的近代化过程中发展异常艰难。直到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革命建立新中国后,内蒙古大地才重新燃起复兴的希望。如今,广袤的草原不再有战马驰骋,刀光剑影,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下,歌乡舞海中,蒙汉各族人民建设家园的祥和景象。
赤峰绝不止是一座红山,它简直是一幅多彩的画卷,一幅可以勾串起千百年历史的画卷。神奇的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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